场外围观群众热烈地跟菲佐打着招呼。菲佐走上前与大家交谈、握手。一位老人显得情绪尤其激动,大喊大叫。他已经满头白发,看起来并无威胁。
不知道C罗的悠长假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告一段落,而对立志于恢复荣耀的曼联来说,的确已经时不我待。

B | 菲佐向他走近并打算与他握手时,枪响了。
网上曝光的视频画面显示,第一声枪响后,菲佐向后踉跄,被身后的长凳绊倒,摔倒在地。
保镖瞬时围上去,将菲佐护送转移到旁边的黑色轿车上。近日,在新帅滕哈格的率领下,“红魔”的海外拉练踢得相当不错,球队在C罗缺席的情况下打出了比预期还要好的效果。
现场乱作一团。
但是困扰“红魔”的是,C罗下赛季到底是留队一起去创造辉煌,还是铁心离开老特拉福德转投另外的豪门。

C | 也许这个谜团近期就会见分晓。枪手立即被警方制服,目前已被拘押,案件交由斯洛伐克国家刑事局接手。
菲佐被送往医院后一度传出生命垂危的消息。曼联打得真不孬近日,曼联在新帅滕哈格的带领下,在泰国和澳大利亚进行季前热身赛。当天晚些时候,斯洛伐克副总理托马斯‧塔拉巴告诉英国广播公司:“我感到非常震惊……幸运的是,据我所知,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我想他最终会活下来……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塔拉巴说,一颗子弹射穿菲佐的胃,另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关节。由于上赛季战绩不佳,再加上今年夏天滕哈格引援又受到各种阻力,因此很多球迷并不看好目前这支“红魔”。但让人吃惊的是,在海外进行的三场热身赛,曼联不仅全胜,而且踢得酣畅淋漓,仿佛终于找回了昔日那支王牌曼联的精气神。这三场胜利分别是4:0胜利物浦、4:1胜墨尔本胜利和3:1胜水晶宫。毋庸置疑,三个对手,尤其是利物浦,都有所保留,比分也不可能是真正实力的体现,但是曼联自身的变化还是让球迷感到欣喜。
美国《政客》杂志网站报道称,总理公开遇袭,这是自2018年斯洛伐克记者被枪杀后,又一起令斯洛伐克人民难以置信的“挑战社会禁忌”的公共安全事件。就连曼联官网也发文表示,美丽足球又回来了。毕竟谁都没想到,滕哈格在曼联会以一个梦幻般的胜利作为开局。在曼联首场对利物浦的比赛中,上半场桑乔、弗雷德和马夏尔连进三球,让利物浦没有还手之力,下半场,小将佩利斯特里在比赛临近结束时踢进第四球,完美地终结了比赛。

D | 可以说,曼联比利物浦更加渴望这场胜利。
尽管菲佐先后4次担任斯洛伐克总理,但这次枪击事件发生前,许多人或许对他并不算太熟悉。
1964年,菲佐出生于斯洛伐克西部的一个小镇,父亲是叉车司机,母亲是鞋店店员。
他虽然家境普通,但学习成绩不错,立志长大后成为一名政治家或考古学家,再不然就进入自己喜欢的体育领域当记者。

E | 据报道,从政后,菲佐依然喜欢健身和看足球比赛,对跑车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在上个赛季,“红魔”战绩一路下滑,最终连欧冠资格都没有获得,因此现在必须要用胜利来提振士气。四球大胜死对头利物浦,无疑是滕哈格送给曼联高层的最佳见面礼,让高层们觉得聘请教练的钱可没有白花。
·2017年,菲佐(左二)与斯洛伐克足球运动员及教练等人见面。
1982年,他考上位于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的夸美纽斯大学,念的是该校的王牌专业——法学。的确,这也是典型的滕哈格式胜利,与以往的曼联相比,中场的逼抢更加激烈,中前场的衔接也更加紧密,从而让很久没有抢眼表现的马夏尔好好地展示了一番自我。几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进入斯洛伐克国家科学院和法律研究所工作,其间获得法学博士学位,还评上了副教授职称。更可贵的是,中锋马夏尔的表现并不是昙花一现。
但菲佐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理想,依然谋求着迈入政坛的机会。

F |
1992年,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在东欧剧变的背景下解体。同年,菲佐首次当选斯洛伐克国民议会议员。在第二场和墨尔本胜利的比赛中,他再次进球,帮助曼联取胜。而第三场与水晶宫的比赛,马夏尔又有一球入账。

G |
在政坛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人脉后,他创立了社会民主党(后来改名为方向党),成了风头无两的政坛明星。不过此后,他的政坛之路并非一路顺风顺水。

H | 三场比赛进三球外加一次助攻,这样的成绩显然符合一名优秀中锋的标准。
2006年,菲佐第一次被推上了总理宝座,并在3年后带领斯洛伐克加入欧元区。然而2010年,因为方向党的执政盟友在议会选举中丢失了太多席位,菲佐没能成功组阁,遗憾离场。留不留队都头疼那么问题出现了,当马夏尔逐渐取得新帅滕哈格的信任时,C罗该怎么办?三场热身赛过后,滕哈格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马夏尔不出意外将是下赛季曼联主力中锋的人选。
·2006年7月4日,菲佐在斯洛伐克议会宣誓就职总理。

I | 这对于踢同一位置的C罗来说,意味着自己只能当马夏尔的替补。
2012年,中右翼联盟因腐败指控垮台,菲佐迎来了“东山再起”的机会,第二次当选总理。4年后,他获得连任。对于不愿甘居人后的C罗来说,这肯定是不可以的。
2018年,斯洛伐克一名调查记者及其未婚妻被谋杀,很多人怀疑此案与这名记者当时正在调查政坛人物与“黑手党”之间的联系有关。

J | 这起案件持续发酵,引发斯洛伐克政坛动荡,导致菲佐不得不辞职平息舆论。

K |
·2018年被谋杀的调查记者扬·库恰克(右)及其未婚妻。要争取主力位置,就要有拿得出手的表现。
俄乌冲突爆发后,原本依赖俄罗斯能源的斯洛伐克遭遇能源价格大涨的冲击。此前,C罗因为家庭原因告知曼联自己不参加海外拉练,因此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来展示自己目前的状态和实力。“斯洛伐克经济和社会指标从未如此糟糕。” 菲佐说,斯洛伐克面临的问题比乌克兰严峻得多,如果成功当选总理,他将让斯洛伐克停止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滕哈格来自青训一流的阿贾克斯,一直都是重表现不重实力,假如C罗没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也许还要在替补席上呆一阵子。下周,曼联即将结束海外拉练回到老特拉福德训练。届时,C罗将第一次与自己的新帅滕哈格见面。
此举受到不少选民支持。

L | 在这样的情况下,2023年,菲佐开启了自己的第四次总理任期。
这次出任总理的第二天,菲佐就登上了欧洲不少媒体的头条。美西方认为,菲佐上台后,斯洛伐克会成为欧盟中继匈牙利之后的又一个“刺儿头”。见了面谈什么,无非是曼联的未来与C罗自己的未来。

M | 假如没有这次拉练,没有马夏尔、桑乔和拉什福德的集体爆发,也许滕哈格的底气还不会特别足,而有了马夏尔他们托底,滕哈格肯定会要求C罗尽快打起精神,按照教练组的要求进行恢复,从而以最饱满的状态来迎接下赛季的开始。

N | 但菲佐认为,自己只是把斯洛伐克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
他坚定地表示,新一届政府将以专业的表现为斯洛伐克人民带来更好的生活。C罗的职业素养是一流的,这点我们毋庸置疑,他在球场上的超能力也有目共睹,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恢复状态,并且向着又一个最佳射手冲刺。
菲佐踌躇满志开启新任期刚半年多,就遭遇了此次枪击事件。
据多家斯洛伐克媒体报道,凶手已经确认是71岁的辛图拉。
1953年,辛图拉出生于斯洛伐克列瓦,曾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喜爱文字的他热衷诗歌和小说创作,是一名业余作家。但是,此时的C罗心境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曼联无缘欧冠,让心高气傲的他尤其郁闷,这打破了他连续19年不间断参加欧冠的纪录,因此要想延续这个纪录,他必须要换一家能打欧冠的球队去效力。1980年,他搬到立陶宛,并结识了苏联知名歌手廖莎·叶卡捷琳娜,两人成为恋人。另一方面,C罗又不愿甘当替补。
2005年,辛图拉和其他人一起成立了彩虹文学俱乐部,至今已出版3本诗集和2部小说。
2007年,辛图拉出版诗集《双折画:斗殴者的痛苦》,发掘内心的煎熬,以及对暴力的抗拒。
2010年,辛图拉出版诗歌集《牺牲颂》,表达他对失去信仰的欧洲的绝望。如果下赛季坐上冷板凳,心高气傲的他熬到冬天也绝对会走人。几天前,有记者问滕哈格担不担心C罗离队太久无法短期适应新赛季时,滕哈格说“担心”这个词可能用得不太合适,他所关注的是那些在场上的球员,因为他们踢得非常好。这句话是说给曼联场上球员听的,当然更是说给C罗听的。然而,文字中也透露出他对信仰的迷惘。因此,走与不走,对C罗来说都有些头疼。
辛图拉在2015年出版的小说《埃法塔》中,表现出相对激进的观点,比如他非常反对移民,认为斯洛伐克应该成立民兵组织,“保护居民、国家、文化和传统”不受移民侵蚀。
2015年,辛图拉成为斯洛伐克作家协会的会员。

o | 宁可降薪也想走在曼联进行热身赛期间,身处葡萄牙的C罗其实也没有闲着,他通过经纪人与好几支球队取得了联系,希望能够转会,哪怕降薪也在所不惜。但枪击事件发生后,该协会发表声明,对辛图拉的行径深恶痛绝,“我们对枪手的野蛮行为表示愤慨,这在斯洛伐克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辛图拉不仅专注文学领域,此前也是一个积极的社会活动家。
匈牙利调查记者萨博尔茨·潘伊在脸书上发文称,辛图拉是“斯洛文尼亚分支”的成员。据了解,C罗愿意降薪30%换来其他球队抛出的橄榄枝。但问题是C罗的薪水实在太高了,目前周薪为48万英镑,年薪2500万英镑,约合3000万欧元。如果降薪30%的话,C罗在新东家的年薪将是2100万欧元。该组织是一个未注册的准军事组织,自2012年以来一直在斯洛伐克国内招募年轻成员。

p | 2016年1月的一张照片显示,在穿着迷彩服的小组成员的陪伴下,辛图拉正激情地发表着演讲。可这个数字,也是很多大牌俱乐部负担不起的。
·辛图拉(中)在“斯洛文尼亚分支”的活动中发表演讲。对于曼联来说,C罗走人是一把双刃剑,谈不上利大还是弊大。C罗如果成功出走,曼联将空出2500万英镑的薪资空间,可以招募更多身价适中的年轻球员加盟。
即便出版了几部文学作品,但鲜有人问津,热爱文字大半辈子的辛图拉到老也只是个业余作家。为了贴补生活,他不得不在超市当保安。C罗出走,阵容体系方面曼联将折损一员大将,从俱乐部价值方面上看,也要折损接近5%的市值,这也是得不偿失的。谁会最终得到C罗因此,很多足球界的观察家认为,C罗尽管非常想离开老特拉福德再造自己的传奇,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留在滕哈格的麾下,征战下赛季英超和欧联杯的比赛。当然,转会也并不是没有希望。
2016年,在超市执勤时,辛图拉被“毒瘾青年”殴打。马德里竞技和拜仁对C罗还是有一点心动的。愤怒和屈辱,让他决心改变这个“疯狂的世界”。

q | 而C罗想回马德里,加盟马竞无疑是一个上佳的选择。有媒体报道说,C罗的女友已经关注了马竞主帅西蒙尼妻子的社交媒体,C罗当年在皇马时与西蒙尼发生的龃龉也已冰释,两人言归于好。似乎,C罗一家子都在为重回马德里做准备了。他出版了一首诗《一名反叛者的梦想》,内心的煎熬开启了他内心的暗面——暴力。

r | 不过,横贯在C罗和马竞之间的,依旧是年薪和转会费问题,还有球迷的态度。我们知道马竞球迷可是出了名的爱恨分明,他们因为皇马的原因一直不接纳C罗,这也让马竞在引进C罗上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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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涌入欧洲,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欧洲的面貌。另外,C罗的潜在下家还有拜仁。这支德甲豪门放走了莱万多夫斯基,目前还缺一名超级中锋来提升实力,其实他们的目标一直是热刺的哈里·凯恩,但是凯恩太难挖动了。因此,在今年夏天转会截止前,拜仁也可能转而追求与凯恩实力相当的C罗。看到一幅幅陌生的面孔,辛图拉变得惆怅、阴郁、绝望,文字已无法抚慰他内心的煎熬,他变得保守、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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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内,他也越来越不满斯洛伐克人的现状,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批评菲佐:“现在的斯洛伐克,每个村庄都有赌博机,赌徒们从家人、亲友那里借来钱,在赌博机前消磨人生、浪费金钱。这些钱加起来,就是成百上千欧元。对此,政府又做了什么?”
枪击案之前,他写道:“人们都不再互相信任,这个世界已走向疯狂。

u | 据说,拜仁已经有包括穆勒、萨内和格纳布里在内的八名主力球员关注了C罗的社交账号。如果转会成功,对C罗来说,无疑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

v | ”
在辛图拉被抓后,斯洛伐克当地一家电视台曝光了一段疑似审讯视频。此外,C罗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回到自己的母队里斯本竞技。当年他就是从这家俱乐部走向英超,走向曼联,也开创了一个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的“梅罗时代”。

w | 视频中,疑似辛图拉的人说:“我不同意政府的政策。

x | 如今,已经37岁的他完全可以荣归故里,为自己的母队再出一次力。

y | 其实,C罗不管在赛场上还是在场外,都表现得十分成熟,他是近年来世界足坛优秀球星的杰出代表,可以以身作则来激发身边球员的斗志。无论哪支球队得到他,都可以说是找到了真正的财富。为什么媒体遭到打击?为什么斯洛伐克广播电视台遭到攻击?为什么(司法委员会前主席)马扎克会被解职?”
从这些话来看,辛图拉枪击菲佐的原因,可能是出于对其国内政策的不满。这样的球员,并不是靠转会费或者年薪来衡量的。斯洛伐克内政部长马图斯·苏塔杰·埃斯托克在事件发生后的发布会上证实,“初步信息清楚地表明,这是出于政治动机”。对于曼联来说,其实C罗在上个赛季奉献了很多,尽管最终战绩差强人意,但是他个人数据没有太大的滑坡,这个赛季只要善加利用,他完全可以再次放射光芒。对于C罗而言,不管下个赛季去哪儿,都应该尽快振作精神,提前进入状态,在季前赛和即将到来的英超前几轮中,拿出自己应有的水平,能有让滕哈格佩服的表现。这样不论是留队还是最终出走,都不会显得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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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美国态度强硬,曾强烈反对美国在捷克和波兰的军事基地建设新的反弹道导弹和雷达系统计划,并宣布从伊拉克撤出斯洛伐克的军队。
他公开表达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欣赏,称如果普京有一天因战争罪遭到国际通缉,斯洛伐克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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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互称朋友,认为对方和他一样,也把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放在第一位,“敢于公开捍卫匈牙利和匈牙利人民利益”。
·菲佐(右二)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左二)互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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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佐不仅不支持军援乌克兰,更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甚至放话说“那将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
今年2月,斯洛伐克国会批准了司法系统改革,废除专门处理政府高官腐败案件的特别检察官办公室。
4月,斯洛伐克政府又批准了关闭公共服务广播公司 RTVS,并计划用一家新的国家广播公司取而代之。
这些举措都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反对党的反应更是激烈,对菲佐的批评声不绝于耳。

| 此次枪击事件发生后,斯洛伐克国防部长等官员将此事归咎于最近的政治分歧导致“仇恨言论增加了”。
“这次枪击案背后反映的是斯洛伐克国内政治撕裂的激进化和暴力化,对该国的影响会比较大。”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孔田平告诉环球人物记者。
暨南大学传播与公共外交中心主任吴非认为,事件背后,反映出欧洲部分人对一些走“亲俄”路线的东欧国家的排斥。
“斯洛伐克外交政策比较‘亲俄’,总理菲佐作为‘政治强人’,推崇俄罗斯式的精英政治模式。这种模式主要体现为高效解决一些内部问题,和欧洲主流模式有所区别,后者的主要模式是政府配合社会以及非政府组织,更加强调社会福利。”吴非对环球人物记者说。
吴非说,由于斯洛伐克本身是欧盟成员国,这种模式对于欧洲其他国家来说是一种挑战,“一些反对者对这种‘有为政府’模式提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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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吴非指出,斯洛伐克作为一向相对比较太平的国家,安保措施可能疏于加强,也是造成总理遭枪击的极端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
斯洛伐克的确曾经是一个与暴力不怎么沾边的国家。然而,恰恰是斯洛伐克最不擅长的暴力,差点葬送了总理的性命。
60岁的“政坛老手”菲佐渡过生死关后,未来如何弥合国内分歧,或许仍是一道难题。